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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 

沈从文:最好的爱情是怎样的?

总有人幻想爱情的模样,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,还是你侬我侬夫唱妇随?是浪漫如火跌宕起伏,还是细水流长温润隽永?也许,对于爱而不得的人来说,最好的爱情就是拥有;对于拥有爱的人来说,最好的爱情就是懂得;对于懂得爱的人来说,最好的爱情就是携手白头。个中滋味,非外人所能道也。
—— 小阅
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“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数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”寥寥数字,情透纸背。他的爱情写在一卷卷书中,令后世为之动容。他就是沈从文。


01
固执的寻梦者

1902年12月,沈从文出生在湘西凤凰。6岁时,沈从文因为受不了私塾的严厉,屡次逃课。父亲发现后,狠狠的教训了他,可他仍旧我行我素,成为一名顽固的逃学少年。

比起私塾所读的“小书”,沈从文更喜欢阅读那本用湘西的自然人情写的“大书”。屠夫的肉案,磨豆腐的作坊,新娘的花轿,每一样都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,他用孩童的眼光静静的观察着。渐渐的,他学会用笔记录下所见的点点滴滴。

1923年,怀揣着文学的梦想,沈从文来到北京,报考了燕京大学的国学班。

迫于生计,他租下一间由储煤室改造成的小屋,苦中作乐的取名为:窄而霉小斋,并开始了艰苦的创作。

当时的沈从文毫无名气,亦没有文人大家提携,报社和杂志都不愿刊登他的作品。穷困潦倒的沈从文只得病急乱投医,写了一封求助信给北大的郁达夫。

郁达夫接到信后,冒着鹅毛大雪去“窄而霉小斋”会见素不相识的沈从文,请他在饭馆里吃饭,并把余下的钱都给了沈从文。

归去后,郁达夫写文章为沈从文不平,并把他介绍给《晨报副刊》的编辑,从此,沈从文的生活才算稳定下来。

是金子早晚都要发光。沈从文的才华引起了北大知名教授林宰平的注意,在教授的帮助下,他认识了“新月派”才子徐志摩,约稿信件纷沓而至。

沈从文的骨子里有着湘西人的执著与韧性,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,不管别人觉得如何荒谬,他都会锲而不舍的追求下去,包括爱情。

02
他顽固的爱着你

1929年,沈从文被胡适聘为中国公学的讲师,他从一个小学文化的人逆袭成为大学导师,这可以说是一段传奇。

可真正到了登台讲课那天,沈从文却出了一回丑。他站在讲台上,涨红了脸,十分钟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引得台下的学生讥笑不已。呆愣的站立半天后,沈从文紧张得手心冒汗,胡乱开讲,把事先准备好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。

张兆和当时就坐在台下。原本她想,这个人是校长请来的,应该不至于水平太差。可听完第一节课后,连最初的好感都被磨灭,只觉得沈从文“不是个值得尊敬的老师,只会写白话小说”。

不久后,张兆和对沈从文的印象从反感变得更加厌恶了,因为她收到了沈从文的信,上面只写着一句话: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爱上了你?

18岁的张兆和轮廓分明,齐耳短发,清新脱俗的气质让沈从文一见钟情,草莽书生开始了他穷追猛打的爱情攻势。

张兆和心气高傲,身后有许多追求者,她把男生们的情书编上号,“青蛙1号,青蛙2号……”。二姐取笑说沈从文大约只能排为“癞蛤蟆第十三号”。

雪花般的情书一封封寄出去,却犹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。沈从文执着的写着,把满腔的情感化为诗意的字句:

望到北平高空明蓝的天,
使人想下跪,
你给我的影响恰如这天空,
距离得那么远。

我日里望着,晚上做梦,
总梦到生着翅膀,
向上飞举,
便看到许多星子,
都成为你的眼睛。

情深意切的情书没有唤醒张兆和的心,沈从文在屡次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,意志消沉。学校里不知怎么起了流言,说沈从文因为爱而不得想要自杀。

张兆和深受其扰,终于鼓起勇气去找校长胡适。胡适顾左右而言他,大夸沈从文是文学天才,在中国的小说家中很有希望。张兆和把一叠情书拿给胡适,说,“老师总来打扰我。”胡适看了信后,反而说,“他非常顽固的爱着你。”张兆和没想到校长竟然会帮着他说话,怒而答道,“我也非常顽固的不爱他。”

胡适哈哈一笑,极力撮合两人,并表示自己是安徽人,可以向张兆和的父亲给沈从文做个媒。

兆和连忙拒绝,“不要去讲,老师怎么可以和学生谈恋爱。”

没有得到校长的支持,张兆和只能由着沈从文雷打不动的情书寄到自己手中。在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下,张兆和的心被打开了一个小缝隙:

“他自己到如此地步,还处处为人着想,我虽不觉得他可爱,但这一片心肠总是可怜可敬的了。”

终于,这段爱情在沈从文单方面的坚持下有了结果。


1932年夏天,沈从文抵达心上人的老家,胆战心惊的拜访后,逃也似的离开了兆和家。

张兆和在家人的劝说下,发了一封电报:乡下人喝杯甜酒吧。寥寥数字,算是对沈从文马拉松式的爱情的回应,两个人终于正式走到一起。

在青山绿水之间,
我想牵着你的手,
走过这座桥,
桥上是绿叶红花,
桥下是流水人家。
桥的那头是青丝,
桥的这头是白发。

在喜欢兆和的岁月里,沈从文把情书写到了极致。从此,他小说中每一个主角,都是她的化身。


03
诗人自己却老去了

在沈从文众多的作品中,许多主角都有张兆和的影子:肤色黝黑,眉清目秀。沈从文对她的爱低进了尘埃里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情深。

文革期间,沈从文受到文坛红人郭沫若的猛烈抨击,认为他的书是“桃色文艺”,这个罪名让沈从文一下子跌落谷底。

在竭力的隐忍下,只有痛苦和挣扎。可最爱的人却不理解他,张兆和觉得他落后顽固,拖后腿,弄得一家人乱糟糟的。

其实,她何尝不爱他,只是忘了去懂得他。

“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永远不会老去,但诗人他自己却老去了……”。

我们相爱一生,一生还是太短,短到你来不及懂得我。

多少的痛苦走过来,沈从文没有哭过,可不被爱人所理解,内心的委屈无法言表。

有一天,沈从文翻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,把信纸举起来看了又看,落下泪来,喃喃的比划道,“这是三姐写给我的第一封信呀。”他把信按在胸口 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,又哭又笑。

沈从文去世后,张兆和致力于整理他的遗作。在1995年出版的《从文家书》后记中,她写到:

从文同我相处,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?得不到回答。我不理解他,不完全理解他。后来逐渐有些了解,但是,真正懂得他的为人,是在整理编选遗稿的现在。过去不知道的,现在知道了;过去不明白的,现在明白了。

可是,悔之晚矣。

在《边城》中,白塔倒了,老人死了,心上人离开。翠翠孤独的等待着傩送,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来,也许,明天就回来。

而从文已去,在张兆和还未完全懂得他的时候,这也为他执著的爱情染上一抹忧郁的颜色。

04
你在我的诗里永不老去

即使踏着荆棘,也不觉悲苦;即使有泪可落,亦不是悲凉。因为,他的一生,始终还是因为有了兆和,而散发出生的光彩。以笔为媒,以纸为聘,世界再也找不到那样平凡琐碎,却又一路花开的爱情,就像桥边的芍药,年年不知为谁而生,依旧红得热烈隆重。

爱情是个永恒的话题,一时兴起容易,相知相守却难,纵观如今的社会,很多人走进婚姻后,转眼翻脸无情,为了金钱,欲望而随波逐流,抛弃那个山盟海誓的人。

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这话似乎已经过时了。我们的一生中,会经历风雨,灾难,质疑,能走到最后,实在不易。

贪恋你容颜的人,最后也会因为容颜衰老而离去。

唯有用心爱着你的人,他的心中时刻都是你最美丽的样子,就像一首没有结尾的诗,押着韵脚,从青丝写到白发,诗句里的心上人却永远年轻着。

正如沈从文所说,“我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”。

也许在他心中,张兆和从来都是那个天真活泼的三姐,语笑嫣然,一如初见。就算她误解他,不懂得他,他也从没更改心意。

最好的爱情就是,不管岁月如何变迁,你在我的诗里永不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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